「對歷史的看法更深刻,看待今天就更清晰。」 ─ 歷史系特聘教授王笛

文│林祖兒、校園記者夏梓基
翻譯│陳靜
圖│張愛華、部分由受訪者提供

英國著名哲學家培根曾說:“讀史使人明智"。自古到今,歷史對一個國家和民族的發展有緊密的聯繫,瞭解歷史的演變,正是吸收前人的指引,避免重蹈覆轍。這些年來,歷史系在不斷地摸索一條提高研究水準,擴大世界學術影響,又為澳門培養人才的合理的課程設置和為澳門繁榮服務的發展方向。澳門大學歷史系特聘教授王笛說:“歷史系學生出路廣闊,歷史系的課程設置,將有助提升學生畢業後在市場上的競爭力。”

讀歷史的出路

王笛教授認為學習歷史是基本素質的培養,他說:“研究歷史的出路確實跟一些實用性強的學科不同,歷史是人文學科,而且現在日益朝著多學科交叉的方向發展,還涉及到文學、社會學、政治學、人類學、傳播學等。歷史系要求學生要有較強的收集資料、調查、研究和寫作的能力,畢業後無論進入私人公司或者是政府機構,這些基本訓練都非常實用。學歷史除了到各學校做歷史老師外,還可以投身新聞傳播事業,也可以到政府機構去當文化宣傳或文案,到文博機構或公司工作,能發揮的機會很多。"他分享一次難忘的授課經驗時表示,因應澳門逐漸融入大灣區發展,澳門一間博企曾邀請他向高層管理人員講解中國歷史,透過課程讓學員瞭解歷史的淵源,以提高人員對客人的服務素質。

澳大近年成立多個研究中心,包括澳門研究中心中國歷史文化中心、孔子學院等等,給學生提供了更多的學習歷史的平台,深化學生對中國內地和澳門歷史文化的研究,推動多元人才的培育。歷史系開設的“澳門與中華文明”通識教育課是每一個澳大新生必修。王教授說:“歷史系跟校內的學術研究中心關係密切,中心開設的課程也有不少是由歷史系的教授授課,未來將會合作開辦更多課程,讓學生能從不同角度和方面認識歷史,助他們深入研究。”

與歷史偶遇

王笛教授出生於四川成都,18歲時下鄉到蘇東坡的家鄉眉山勞動,然後在鐵路局的磚瓦廠工作,幹過重體力勞動。因為會畫畫,被調到工會做宣傳工作。即使當時工作環境十分艱苦,但他對知識的渴求從沒有停止過。1978年,正在鐵路局工作的王笛報了高考,他形容當時報考的心情時說:“我當時喜歡畫畫,但考專業藝術的水平還不夠,最後選了跟藝術比較接近的文學研究,因此打算讀中文系。意想不到的是,高考的成績卻是歷史科考得最好,歷史總分是100分,我考到96分,所以順理成章報讀了歷史系。”

以優異的成績考進四川大學的王笛專攻中國近現代史,畢業後繼續研究生課程,完成課程後他留校任助教,兩年後被破格升為副教授,當年他31歲,是全國歷史系中最年輕的副教授。1991年,他受美中學術交流委員會青年學者項目邀請,到美國密歇根大學中國研究中心做訪問學者,然後到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完成博士學位。曾任美國得克薩斯A&M大學歷史系教授,旅美中國歷史學會前會長。2015年至2018年8月出任澳大歷史系主任。

王笛教授潛心研究四川茶館文化多年,收藏不少相關書籍及資料。

王教授被學界認為是研究中國城市史和新文化史的代表性人物,曾獲得美國城市學會最佳著作獎,擔任英文學術季刊《中國歷史學前沿》(Frontiers of History in China)主編。最新兩部英文著作《袍哥:1940年代的川西鄉村暴力與秩序》及《茶館:成都公共生活的衰落與復興》分別由美國史丹福大學出版社及康乃爾大學出版社出版。兩書為當代中國歷史及微觀史學提供了寶貴的學術貢獻。兩本著作研究大量檔案、社會學調查、官方和民間文獻,對成都平原的秘密組織及當代成都的茶館文化進行全面的闡述。在同一年、同時在西方最權威的大學出版社出版兩部歷史學術專著,屬非常罕見。

王笛教授的兩本研究新著

專研平民生活

博學多才的王笛教授熱愛鑽研歷史,特別是研究最普通的平民百姓生活。因為平民百姓的生活更能貼緊現實地呈現當刻的歷史背景和文化。他說:“平民在歷史上佔大多數,我們應該知道他們的思想、活動、情感和經歷,就像我們坐飛機從上往下看,看不到整個地方的細節,若把眼光向下,站在下面,切身處地用平民的眼光去看,你是在人群之中,從下往上看,就能貼緊人們真正的歷史。"

麻將與當代中國城市的日常生活是王笛一直關注的研究課題

這種以觀察細小的對象為基礎的歷史稱作微觀史,將歷史的研究從宏大敍事轉向微觀敍事,從對重大政治、經濟、文化與社會事件的研究轉向對日常生活、普通人物以及他們的經歷的研究,從對看似微不足道的物件的研究來發現歷史,瞭解歷史。王教授坦言,研究微觀史的過程十分艱辛,歷史往往是由精英來記載的,歷史記錄中很少有對他們的記載,所以查看檔案和資料猶如大海撈針,有時甚至數星期才能找到一份有價值的資料,然後花幾個月去解讀箇中的含義。所以他的《茶館》一書用了整整十年,就一點都不奇怪了。

王笛教授收藏很多重要歷史文件複印本

看待今天更清晰

“我們研究歷史一定要仔細分析資料的信息和追查它的來龍去脈。作為歷史學家要謹記的是,任何歷史都帶有主觀性,所以,任何人都不能宣稱他們所寫的歷史是真實的歷史,我們能做的是陳述我們心中所理解的歷史。"對自己熱衷的事情,王教授矢志執著完成,他說:“研究歷史往往就像在過去和現實的時空中切換和交替,對歷史的看法更深刻,看待今天就更清晰。"

第19期 | 2018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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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11-26T12:00:28+08:00